電影摩登時代

參與人員名單

日期:2006/10/13

地點:進德樓B1演講廳

主持:蕭坤松主任、劉姝言老師

解析:林志盈先生(電影資料館)
   戴春涵老師(東海大學社會研究所)

紀錄:鄭伉妙、李振豪

參加人員:蕭坤松主任、劉姝言老師
林淑華老師、劉瑋老師、戴彩霞老師
鄭伉妙老師、李振豪老師

內涵:


一、解析「摩登時代」

摩登時代(Modern Times)於1936年拍攝完成,主要是由查理•卓別林(Charlie Chaplin)出資、自導、自演、自編劇、自配樂的一部電影,也是他的最後一部默片(嚴格說來,本片有資本家的口白與配樂,其實不能算一部默片,但比起有聲電影,有聲的元素較少)。片中主要在反應工業發達年代,一位每天重複做同樣動作工廠操作員被開除之後一連串既荒謬又爆笑的流浪旅程。
片頭一開始從被趕的羊群帶到一群湧向工廠上班的工人,暗諷機械時代的來臨並沒有使人的價值提升,反而變成像早晚被趕進趕出的畜牲,這樣的開頭也為控訴資方的壓榨埋下伏筆。在默片中,眾人皆是無聲的,但是唯有老闆的聲音可以被聽見,而且資本家負責監視這些工人工作的情況。這也巧妙地反映出工業社會中,資方與勞方聲音的強弱對比。卓別林在劇中被捲如工廠機械的齒輪裡,意味著在泰勒化的生產模式之下,人被異化了。離開工廠後卓別林因手拿著「紅旗」被誤會而入獄(注意:這是部黑白片,這牽涉到 完形心理學(註1),在 麥卡錫主義(註2)時期,這部片甚至被懷疑是卓別林傾向共產黨的證據。最後一幕男女主角手牽手迎向陽光,意味著未來充滿希望,但另一方面卻也隱喻未知的方向。
電影是需要大量資本投入的產業,電影其實不只是電影,它所表現的其實是攝影機下所傳達的意象,可以像是窗戶一般完全反映事實,也可能是折射出來反映部分的現實,這部片裡的攝影機大部分是跟著「人」跑,而非定點拍攝,所表現出來的意涵是有所不同的。
透過攝影機,透過拍攝手法,我們可以再進一步分析透過拍攝的角度、燈光、場景、人物的安排等等要告訴人們的是什麼,也就是所謂的「電影語言」。有時候導演或編劇傳達給觀眾的意涵是有既定方向的,憑借蒙太奇(註3) 的作用,表達出各種比喻,於是電影享有了時空上的極大自由,甚至可以構成與實際生活中的時間空並不一致的電影時間和電影空間。
當我看電影的時候,我會想要知道的是「電影要告訴我們什麼?」並著重於電影中的「人」及「時代感」。電影是主觀的,每個人對電影的敏感度與解讀有所不同,常有人說:「作者已死。」看完一部電影之後所能觸發又是什麼?「沒有說的永遠比說的更多」一部電影背後所表達的意涵可能超越視覺上所呈現的意義。而在看電影的時候應該被注意的是故事被闡述的年代,而不是發生的年代。
好萊塢(Hollywood)的電影常有一套模式存在,著重特效、場面,卻可能忽略了人性的刻畫,而20世紀早期的「摩登時代」卻能夠使生活在21世紀的我們產生共鳴,使人感同身受,的確有其影響力。

二、 工業革命後的社會

18世紀起源於西歐的工業革命,帶來了機器文明以及資本家的形成,大量生產、製造、消費為其特徵,人類社會也由原本的自給自足,進入到分工精細的生產模式,從此背負了龐大的生計壓力,機器可被比喻為結構,我們也生活在這結構之中,這會壓抑了人原有的創造性,自主性低落。 馬克思(註4)認為勞動除了能夠滿足生活所需,更能提升精神層面,希臘時代也認為人為全能,工業革命卻都紛紛抹煞了這些。於是,人類越來越不能抗拒所謂時代的巨輪,我們能否創造命運?如何改變命運?這些我們可能都沒有辦法決定。
弗洛姆(註5) 提出「存有」與「佔有」的概念,現代工業社會市場競爭之下促使了人以「我有某物」來表示的佔有生存方式,但其實人應該是因為自身的獨特性和付出而存活,不應該用佔有的方式去證明自己的人生。

三、權力與知識

傅科:「沒有說的永遠比說的還要多。」
如何解讀這部電影,其實每個人是從自己的脈絡出發。如同泰勒生產模式:價格壓低壓低,吸引消費者,但是背後的涵義呢?壓低後的價格如何反應在成本身上,只好也降低了勞工的薪資。最近常被拿出來討論的沃爾馬效應就是如同此概念。人為機器的一部份,如同馬克思所言,人皆被異化了。就若干程度而言,每個人都是身處如同電影裡的機器之中,而此機器為何?為一種結構的概念,其實每個人都在裡面,其自主性其實相當的低。利用跟別人表現出不一樣的外表,來證明自己的存在,而不只是機器的一部份,活出個人的「存有」。

四、話語權力

從權力與知識引申出另一概念,就是話語的權力。為什麼講台上的人可以讓講台下的人很順從,即使稍有反對的看法,但常遷就於時空的關係,所以只是聽,很難發言。為什麼會如此?因為講台上的人掌握了麥克風,那掌握了麥克風就掌握了一切,即是這邊所提到的話語的權力。那講台下的人既然很難當下提出看法,或是與講台上的人辯駁,但常常無濟於事,所以我們要學會一件事情,即是不要被講台上的人完全牽著思想走。尤其是在毫無認知的知識學習上,我們可以聽,可以學習,重要的是不要失去了自己的看法。講座中舉到一例子。有一青年在大學學習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如同大家認知的一般,即是反對資本階級過度的剝削勞工,而提出的看法,是一種針對資本主義的缺失所提出來的。但馬克思主義為何在我們心中有不好的印象,因為其被共產主義過度上綱,只接受馬克思主義最激進的看法,所以才會產生此現象。故事回到剛剛的大學生,他學習了馬克思主義之後,回到家對著開工廠的老爸喊說:「你這資本家,剝削勞工…」如此一來,不就失去了自我的看法,被畫與的權力拖著走,也鬧了這樣的一個笑話。

五、看待事情的角度

最後,會中提出了最重要的概念,就是凡事一定不是你所看到的表象一般。我們看待事情,如同雙面刃一樣,一定不能只聽信於表面的陳述,而去接受那表象。相反的,要有自己的想法跟看法,去進行更進一步的思考,才不會流於盲從。而這更是現在年輕朋友應該學習的,養成獨立思考的概念,看待事情的態度。

六、結語

人文與社會科學的對話,最重要的是讓同學去接觸這個領域的一些概念,去建立起個人的認知結構、價值體系,而運用此體系去看待世界的很多現象。當然會隨著想法、看法的改變而去調整,最重要的是要養成思考的習慣。

「完形」心理學:認為人類對於任何視覺圖像的認知,是一種經過知覺系統組織後的形態與輪廓,而並非所有各自獨立部份的集合。人們在閱讀一段英文寫成的文章時,看到的是一個個由26個字母組成的單字,再由每一個單字彼此間的相對關係與文法結構,串接成一個可以被他人了解完整的文字意義,而非一連串各自獨立的長短符號與間隔。同樣的情況,一般人在欣賞一幅圖畫或一張照片時,閱讀的也是由不同濃淡、色彩、造形、輪廓和形式組成的完整圖像,並非彼此毫無關連的獨立區塊。而觀眾在欣賞一部電影時,所接受的訊息也是由連續的畫面與聲音等組成的敘事情節,而不是一連串各自獨立的停格片段。由此可知,知覺過程中最自然也最關鍵的工作項目,就是將不同時間與空間之訊息作一次整合。唯有如此,才得以讓訊息的接受者能從容不迫地接收並處理隨時湧入的大量訊息。

麥卡錫主義:麥卡錫主義是在20世紀50年代初,由美國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Joseph Raymond McCarthy)煽起的,在美國全國性的反共「十字軍運動」。他任職期間,大肆渲染共產黨侵入政府和輿論界,促使成立「非美調查委員會」,在文藝界和政府部門煽動人們互相揭發,許多著名演員查理•卓別林和發明原子彈的科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等都受到迫害,被指控為向蘇聯透露機密和為蘇聯充當間諜。1953年6月19日科學家艾瑟爾與朱利葉斯•羅森堡夫婦為此被判上電椅死刑。在美國掀起一種恐怖氣氛,根據20世紀末解密的文件,其時控制演員工會的雷根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並威脅迪士尼也揭發迫害部分演員。

蒙太奇:蒙太奇是電影創作的主要敘述手段和表現手段之一,即將一系列在不同地點,從不同距離角度,以不同方法拍攝鏡頭排列組合(即剪輯)起來,敘述情節,刻畫人物。蒙太奇理論最初是由謝爾蓋·愛森斯坦為首的俄國導演所提出,主張以一連串分割鏡頭的重組方式,來創造新的意義。

馬克思:此指卡爾•亨利希•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 1818-1883),德國猶太人、政治家、哲學家、經濟學家、革命理論家,與弗里得里希•恩格斯被視為馬克思主義的創始人。

弗洛姆:艾瑞克·弗洛姆(Erich Fromm, 1900-1980),美籍德國猶太人人本主義哲學家和精神分析心理學家,被尊為「精神分析社會學」的奠基人之一。